第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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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在天花板上。 他把她放在床上。床很小,是一米五的单人床,弹簧垫子已经睡出了一个凹坑。她躺在凹坑里,他压上来,两个人的重量把床垫压得更低。 “这床,”她在他嘴唇底下说,“可能不太结实。” “那就弄塌。”他说,“塌了我买新的。” 她笑了。那个笑声从两个人贴着的嘴唇之间溢出来,碎碎的,热热的。 2 他撩起她的毛衣。毛衣是深灰色的,高领,很紧,脱的时候卡了一下,她的头发被静电炸起来,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。他看着她——穿着黑色内衣,躺在白色枕头上,头发像海藻一样铺开——愣了一下。 “怎么了?” “没怎么。”他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锁骨中间那道凹陷,“在想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?” “你搬进来之后,我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,”他的嘴唇从锁骨滑到胸口的弧线,“会不会天天迟到。” 她的呼吸乱了。 “那你——” “我打算天天迟到。” 他隔着内衣吻她。嘴唇贴着她胸口的弧线,舌尖沿着布料边缘描了一圈,她的身体弓起来,手指攥着床单。他的手绕到背后,解开了内衣的扣子——一次就解开了,不像第一次,试了三次才成功。 “进步了。”她说。 2 “我练过。” “什么时候练的?” “每天晚上。”他抬起头看她,嘴角弯着,“用枕头练的。” 她笑出声来。他趁她笑的时候低下头,含住了她。 笑声变成了喘息。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,滑进睡裤的边缘——不是那条真丝睡裙,是一条普通的灰色棉质睡裤,她搬家的衣服。他的手指沿着胯骨的弧线慢慢往下推,布料卡在大腿根部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 “你搬进来第一晚,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,“我是不是应该温柔一点?” “你什么时候温柔过?” “也是。” 他把她睡裤连同内裤一起拉了下来。 2 脱到脚踝的时候,她的脚趾蜷了一下。他握着她的脚踝,拇指按在内侧那块凸起的骨头上,慢慢往上推。小腿,膝盖窝,大腿内侧——他的嘴唇沿着手指走过的路线一路跟上来,每经过一个敏感的地方就停一下,等她呼吸变重了再继续。 “你知不知道,”他的嘴唇贴着她大腿内侧,“你搬进来之前我把整个房子打扫了三遍?” “三遍?” “三遍。”他的舌尖点了一下她大腿根部那颗小小的痣,“第一遍扫灰,第二遍消毒,第三遍——”他的嘴唇往上移了一点,“第三遍是紧张。” “紧张什么?” “紧张你嫌弃。” 她的手伸下来,手指插进他头发里。 “我嫌弃什么?” “嫌弃房子小,”他抬起头看着她,嘴唇上沾着一点水光,“嫌弃床太硬,嫌弃厨房转不开身,嫌弃我——” “嫌弃你什么?” 2 “嫌弃我太年轻。” 她看着他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——这里的窗帘是他新换的,深灰色的,遮光,很厚,但没拉严,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那个二十三岁的轮廓,照出那双认真的眼睛。 “江洲。” “嗯?” “我三十四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我离过婚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我比你大十一岁。” “我算数很好。” 2 “你认真的?” 他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小腹上那条浅浅的纹路——那是生过孩子的痕迹,很淡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,但他的嘴唇准确地找到了它。 “我认真的。”他说,嘴唇贴在那条纹路上,声音闷闷的,“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认真了。” “第一次见我?在程岳家?” 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更早。” 她愣住了。 “你记不记得三年前,”他没抬头,嘴唇还贴着她小腹,声音像是从她身体里传出来的,“有一次你去警局报案。” “……什么?” “程岳打了你,”他说,“你半夜去警局,脸上有伤,手臂上有淤青。你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,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,膝盖并得很紧,手放在膝盖上,指甲掐进rou里。” 她的呼吸停了。 30页 “那天是我值班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她,“我十八岁,在警局实习,坐在你对面的桌子后面。我师父问你笔录的时候,我就坐在那里看着你。” 月光照在他脸上。他的眼睛很亮,不是那种被情欲烧出来的亮,是另一种——更深,更沉,像一口井,井底映着很久以前的月亮。 “你走的时候从我桌子旁边经过,”他说,“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——栀子花。你用的洗发水是栀子花味的。” 林舒的眼泪掉下来了。 “你那时候才十八。”她说。 “对。”他说,“十八岁的我坐在桌子后面,看着一个穿着黑裙子的女人从我面前走过去。她的手臂上有淤青,她的指甲掐进rou里,她用的洗发水是栀子花味的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我想,”他说,“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她身边,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她一根手指头。”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把他拉上来。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,鼻尖碰着鼻尖。她的眼泪流进头发里,流到枕头上,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,声音碎成一片。 “你等了三年。” 3 “等了三年。” 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 “没找。”他说,“程岳的案子落在我手里的时候,我打开卷宗,看到你的照片,看到你的名字,看到你的住址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我就知道,”他说,“我等到了。” 她吻他。很用力地吻他,咬他的下唇,尝到血腥味,尝到眼泪的咸味,尝到他舌尖上残留的薄荷牙膏。他的手捧着她的脸,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,擦不干净,越擦越多。 “别哭了。”他说,声音哑了。 “我控制不住。” “那我亲你了。” “你亲。” 3 他亲了她。很轻,很慢,和她刚才那个用力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吻不一样。他的嘴唇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眉心、眼角、颧骨、鼻尖、人中、嘴角——每一下都像在确认什么,每一下都像在说一句话。 最后一下落在嘴唇上。停了三秒。 “林舒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搬进来了。” “搬进来了。” “你不会走了。” “不会。” “说好了。” “说好了。” 3 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和他在车库里翻证据时回头看她的一模一样——干干净净的,像山涧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