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后厨谈判的一前一后

双签了一双，那双公用的她签在背面，背面柯尔说不算。柯尔说背面不算，正面签了他就认。娜塔的声音从门外进来，说她明天补签正面，补签正面她要把补给站并进食伙班的账，并进去以后柯尔得记两本。柯尔说他记一本，一本两页，页脚他写清楚。娜塔说你写清楚她就不骂你了。

    布兰登是第二天早上把锅搬上车的。搬锅的时候全炊事班的人搭手，蒂娜抬锅耳，她掌心那层破口结了痂，痂上又磨红，她一声不出。莉泽搬盖子筐，筐压在她肩膀上，她走得跟没压一样。我搬灶上的铁环，铁环沉，我两只手端着，走十步换一回。娜塔的补给站把麻袋一袋一袋过手传上车，传得最快的是薇拉，薇拉脱了外套传，传完外套搭在车帮上，她说她明天还来，她说她今天不算随军算搬家。

    新据点在第二道墙根外头三百步。墙根那儿原来有个旧驿站，驿站塌了半边，剩下半边屋顶还结实，驿站前头是一片平地，平地上一口旧井。布兰登站在平地上看了一圈，看完全营的人都在等他说话。他把勺往井台上一放，说伙食班今天开张，开张流水席办三天，三天全兵团随便吃，吃一份记一份，记账的是军需官，军需官记账记到桌底下也不许漏。柯尔在人群后头应了一声，应得很大声，大声得人群里有人回头。

    娜塔把她的白旗插在驿站屋顶上，旗是昨天从泥里抖出来那面，抖不干净，边上还有一圈草。她插完旗下来，走到我跟前，说饭棚她看过了，饭棚比灶房大，大得能摆二十个摊，她说她哥要是忙不过来她派补给站的人来帮。我说你派人来帮我要收钱。她说收两个铜板。我说一个。她说她不改价，她从小不改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