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.因果
他沉声道,一字一句,“所以弟子今日,并非问佛。” 他缓缓抬起眼,眸中赤红未退,却逐渐恢复清明。 “十三年前,师父雪中拾我,授我佛法,予我安身之所,此恩如山,是因。” “如今弟子心中所剩,唯有旧债新妄,痴毒恨火,此为果。” 背上伤处因心绪激荡而崩裂,新血迅速洇红棉布,元忌仿若无知无觉,踩过经书,“弟子今日将这些尽数剖开,非为求师父度化,亦非求佛祖宽宥,弟子是想问师父——” “您当年种下的因果,今日,还认不认?” 晚风穿廊而过,吹动寂源法师花白眉须,他久久没有说话。 “因果……” 声气极缓,每个字都似在齿间碾磨过。 “十三年前,老衲于雪中拾起的,是个活人,不是一段仇,一腔恨。” “给你衣钵,授你经文,圈你在寺墙之内,是种因,而这因,结的是师徒名分,是方外清净,是盼你将一身戾气,熬成蒲团上一缕冷烟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下落,停在元忌已攥出鲜血的手上。 “可你如今告诉老衲,那戾气未散,反添新妄。戒破了,定摇了,心头烧的不止旧年血火,还有眼前劫数。” 元忌垂眸,不语。寂源却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窗外沉稠的夜sE,仿佛在与虚空对话。 “你问老衲,认,还是不认。”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,那笑意里无喜无悲,只有一片阅尽沧桑的倦。 “这十三年晨钟暮鼓,粥饭袈裟,难道皆是虚妄?你额上戒疤,腕间菩提,难道皆是假象?老衲坐在这禅院里,看了你十三年。” 念珠停转,被轻轻搁回枰上,就压在棋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