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乎的鼻头和饱满嘴唇，却不过分笨重，以致显得俗不可耐，反而令少年人特有的那股尚未褪去的稚气愈发鲜明。望舒虽是作为谢氏家生子长大，通身的气派却不见得比那些个金银窝里头养出来的公子哥儿们差——不过是垂手而立，便亭亭如芝兰玉树一般挺拔，当真生得同他的名那样清风朗月。

    王夫人从他的轮廓中隐隐瞧出柳娘子的面影，想到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，顿时有些于心不忍。

    但自己那痴儿……

    算了，不提也罢。

    有道是“塞翁失马，焉知非福”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，且走一步看一步罢。

    此事便一锤定音。

    及至戌时，望舒被按在浴桶里好一番洗刷，又给结结实实地裹上一床水红轻衾，方被抬往三少爷院中。

    谢府家规森严，酉时一过，下人们连走动都悄无声息，鲜少这般热闹光景。

    恰逢谢决和谢况在外头与友人吃完酒后结伴而归，远远便望见那头人影憧憧。定睛一瞧，原是一行人扛着个长条状的物什，自东南角向着谢琭的白榆院而去。

    谢决蹙眉，道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“听说是那傻子纳妾。”谢况漫不经心打了个呵欠，语调倦怠。

    谢决一怔，继而嗤笑出声：“竟也有姑娘家愿意跟他？我倒要瞧瞧，是怎么个妙人儿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动歪心思。”谢况慢吞吞打断他，又懒洋洋呵出个拖得长长的音。

    谢决被他一警告，也不敢再多言，只借着夜色遮掩，心有不甘地狠狠瞪向白榆院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