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2、重歆起居注（中）

    20.

    我犹记那日，华清池边栽种的新柳开花了，洁白的柳絮在风里扬得很高很高，好像春日新下的另一场雪。

    随之一字，看似简而为之，莫不又取随心所yu、随遇而安之意，也许是一道父母对孩子最美好的祝福。

    随心…所yu……

    我低嚼了这看似轻飘飘的二字，却仿佛如鲠在喉，将那声带坠压得如千斤般重，却又虚若无形。

    可这世上的人也好，神也罢，或是那俯远不见的魔族，包括西天的诸佛，孰yu有yu，可孰又无yu，一切为有法，倘能轻视往日若过眼云烟、梦幻泡影，却又不过只是虚谈，淡忘与释怀，或许本身就是一场无止尽的修行。

    我远远地站在廊门前，弧月的残影斑驳，依稀细碎的光斑止步于树下葱茏的黑暗前，他一身素白，脚边散落着几个打翻的空酒坛，半阖着眼毫无形象地随意瘫靠在那树根底下。

    夜sE中，那与月光几乎重叠氤氲成一sE的柳絮纷飞落下，落在他的衣袍上，也落在那仿佛被yAn光洗涤过的浅棕sE的发间，在那不甚清明的浅淡月sE下，苍茫得好似一夜白了发，颓白的面容像是一朵开败了的花，明明是那般年轻的面容，沉古得却好似一个将行就木的老人。

    我有些犹豫，犹豫于我不该在此的身份，犹豫于我撞见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天帝，但心里的情绪好似在那一瞬浮空大白，Y雨绵绵地骤停，新sE如洗，我却好似再也挪不动道，痴傻得呆呆站在那廊影月下，滂沱的夜好像将我淹没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，好似很浅很淡，因为我们不过只是相逢数面的路人，却又好像很沉很浊，像是飘沉在水中的墨，浅淡晕波得愈发浓稠，好似透不进光来似的。

    又一阵夜风吹过，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