肆三把剑

三字。

    “致亡侣。”

    是师父的字迹。

    只是亡侣……他从未听师父谈起师娘，看称呼，似乎已经过世了？

    易虚明没忍住好奇，念叨着“师父您老人家莫怪”，小心拆了一封信，抻开泛黄纸张，入目信头称呼竟是——

    “师兄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一抖，险些将那页纸掉在地上，回过神赶紧施力拿稳，一面将火折子吹亮了些，读起信来。

    “师兄:

    阴阳睽违，拳念殷殊。自君去后至今，再未成眠，音容宛宛，日夜犹在眼前。徒留我身，莫非君之遗物？…当日欲同坠崖而去，但霜亭劝阻，言污名犹在，若我身死，再难昭雪…今日逢君头七，携引魂灯立于崖口，风雪摧身，遽痛摧心。万望相见，万望相见……

    末冬廿二，未亡人亲笔。”

    易虚明颤着手，将那些信逐一启封，白纸残墨，斑斑尽是断肠泪。他顺着日期排列，最后一封落款停在数月前，正是师父下山遇害那日。

    “师兄:

    别亦良久，甚以为怀。一意孤行至今，问心有愧，却不曾有悔。当年疑案真相，已然依稀可窥，我亦深陷泥淖，再难自拔。业障加身，黄泉复见，恐怕君已不愿相认…临行起卦，堪破命数将尽，亦早在预料之中。此生亏欠他们良多，万死不足还，由他手刃，是我所愿。唯望那孩子莫念旧情，反而徒添他痛苦…落笔至此，风雨大作，开门复动竹，疑是故人来。便作遥遥诀别，再无遗憾……唯只恨秋影太快，不能偿还我罪孽之万一。

    季春十三，青蝉绝笔。”

    信方读毕，他手中火折子砰然坠地，砸碎了满室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