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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01

    耳边是滴滴不停的仪器声响，鼻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。他感到呼吸困难，双肺一阵阵发紧，连带肋间的旧伤处也跟着剧痛。他本能地想挣脱这一切，可是四肢像被灌了水泥似的，沉重得全然不听使唤。

    耳边的噪声似乎变得越来越大，浓重的黑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咬紧牙关，猛地睁开双眼——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卧室熟悉的天花板和更加熟悉的脸，对方对他露出一个温柔妥帖而又意味深长的微笑：

    “公瑾哥，你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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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......巴丘虽属瘴疠之地，但也不是人人去了便会生病。要我说，都督这病归根结底还是累出来的。连年坐镇中军已然是劳心劳力，去年又受重伤，未及痊愈便匆匆奔赴战场；何况还常年服用虎狼之药压制信期——这不是蜡烛两头烧吗？就是铁打的人也禁不住这样焚膏继晷的熬。这次病得凶险，幸好救治及时，不然......”

    不然怎样？不过是不巧得了场风寒，哪里就要死要活的。这些做医生的，简直是危言耸听！周瑜被絮叨得极不耐烦。换成平日里他早就客客气气地将眼前这位天下闻名的大医请出去了，可惜如今他病体虚弱，不但双眼一阵阵地发花，身体也不听使唤。几次张嘴想要为自己辩驳几句，竟然都气虚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
    他这次病得太重，一张原本花颜玉色的面容熬得惨白，唯有颧骨上浮着两朵不祥的胭脂色——那是未退的高热烧出来的。瘦得病骨支离，尖尖的下颌就越发显得玲珑纤小。失去血色的嘴唇像枯败的花瓣，不胜寒风似的轻轻颤抖着，可惜除了断断续续的虚弱呻吟什么有意义的字句都听不到。